F君两米

塞包是天使
漫威 锤基 盾冬 虫铁 贾妮
阴阳师 狗崽 酒茨

《I,Winter Soldier》

第十三章

【2010.6.1

MY LIGHT

I HATE HIM】

史蒂夫在闹哄哄的人群中压着帽檐,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朝着大门挤去。时不时有一些不怀好意的手掌伸过来,带着各种意味的暗示上下摇摆。他心底说不上来是厌烦还是憎恶,总归是像躲避传染病菌一样,一一将它们挡开,根本不给任何一只作乱的手得逞的机会。

那些手掌的主人们也不介意,只是发出一阵又一阵善意的嘲笑声。史蒂夫就在这样一阵又一阵的嘲笑声里埋着头朝着门挤去。尽管他埋着头,摆出一副对这种聚会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那些带着欣赏和些许露骨情意的目光依旧围着他的身体打转。

在这样的场合里,这样的目光是少不了的。但是史蒂夫很难接受。他感觉自己已经成了一只生命安全受到极大威胁的食草动物,被一群磨牙的野兽评估着食用价值。

他反抗不了,所以只能选择逃避,如同所有感知到危险的食草动物一样,慌不择路地逃避。

“我恨娜塔莎。”史蒂夫再一次从别人手中抢回自己可怜的衣角,然后将头埋得更低。这种喧闹和狂欢让史蒂夫无法招架,最起码是现在无法招架。正因为无法招架,史蒂夫难免就对提议自己参加钢铁侠聚会的人产生了怨怼。

虽然这种怨怼稍纵即逝,但它却又的的确确在某一刻占据了史蒂夫的心脏。这种怨怼让史蒂夫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与新世纪的代沟,一个每分每秒都在拓宽加深的代沟。

我明明应该窝在家里听听音乐,或者看看体育直播的。

史蒂夫想到这里,就觉得本就吵闹的乐声、尖叫声以及喋喋不休的各种声音突然变得格外刺耳,变得格外有存在感,那些声音似乎扎根到了他的耳鼓膜附近,带着一股要和它同归于尽的执念,响着,闹着,无休无止着。

他的太阳穴开始隐隐发痛,强烈的晕眩感涌现出来。史蒂夫有些看不清眼前花花绿绿的各种人形了,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在海浪里航行,在波涛里勇进。他成了一个漂流不定的海上探险家。

好在聚会的场所再大,也还是有着极限的。

史蒂夫挤出了门。

一时间,清醒和安静来得太快,竟然显得有些不太真实,甚至透着一点可怖。

室内和室外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清新里带着点潮湿的空气随着呼吸进入到肺部,然后那些夹杂着躁动和混乱的气体被缓缓挤出身体。

这简直就是一场新生。

史蒂夫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想。

他看着玻璃墙内的群魔乱舞,产生了一种荒谬感。所有的人都在热闹的玻璃墙那边和自己体内的享乐因子共进退,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千篇一律的满足和幸福。

可能那不叫作幸福,叫作千篇一律的快乐。

那些将史蒂夫变成一位海上探险家的噪音也被玻璃墙隔离住了,再嘈杂、再纷乱,到底也还是虚张声势,掀不起什么风浪。

史蒂夫长吁了一口气。

等到他发现自己又做出这种常常被娜塔莎诟病的举动之后,又笑着摇了摇头。

小娜有时候关心的太多。

史蒂夫勾着唇,心底倒是有点无奈。毕竟,在他真正生活过的年代里,战争才是日常生活的主旋律。

战争,永无止尽的战争。

史蒂夫坠入冰原之前,念念不忘的只有两项。一个是佩姬,另一个就是永无休止的战争。他知道轴心国注定失败,胜利终将来临。

但是,他从不敢想,哪一天,胜利才愿意来临。

可能比起这些乱七八糟的音乐来,战场的炮火反倒让史蒂夫感觉更熟悉。尽管他憎恨炮火,憎恨一切流血和伤亡,但说实话,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些。

熟悉一切属于战场的残酷。

这也是史蒂夫迟迟难以融入现代生活的重要原因之一。

对于这个世纪,史蒂夫本身就是排斥的。他的排斥不仅仅是出于不适应而引起的自我保护心理。他的排斥更多的是因为自己的身份。

一个因由战争而制造出来的超级士兵,在这个和平的高科技时代哪里还有用武之地呢?

更何况,这个身份所产生,所负担着的责任,是不容推卸,不容逃避的。当初,史蒂夫是用着自己的勇敢之心争取到了这个宝贵的身份,而现在,这个身份放在这里,反倒成了一种讽刺。

至少在史蒂夫眼里,是个不大不小的讽刺。这个讽刺驻扎在他的心底,让他在茫然和履行正义里摇摆不定。但这摇摆不定也是隐藏在他心底的,从不曾在他的脸上,眼底,显露过一丝一毫。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觉得他爱着他的身份。

史蒂夫也装成一个名副其实的“美国队长”,理所当然地爱着他的身份了。

玻璃墙内的聚会一时半会儿是散不了场了,史蒂夫毫不留恋地转过身,插着兜慢悠悠地散步。那些千篇一律的快乐如今蒙了一层厚厚的隔膜,再如何张牙舞爪也伤不了史蒂夫分毫,这使得史蒂夫的散步更显闲适。

闲适这个词和斯塔克大厦永远是一对冤家。不管是聚会还是实验,斯塔克大厦总是热热闹闹,吵吵嚷嚷的,永远都学不来闲适。所以,当史蒂夫展现出这种闲适的散步之后,整个大厦似乎都有些恼怒。

那些被拘禁在玻璃墙内的灯光似乎听了谁的指示,一下子从原本的不安分变成了肆无忌惮。循环扫动的彩光更是狐假虎威,得寸进尺地将室外也变成光怪陆离的天地。

史蒂夫皱起了眉,但也只是皱起了眉。他决意不让自己的闲适被染指,忍着厌倦,慢悠悠地踱到泳池边上。

而泳池又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了。

它平静安宁,在钢铁侠的聚会里不可思议地保持着灰暗无声。那些嚣张的灯光还没跑到泳池的边缘,就气短地转过身,重新投入到使它如鱼得水的氛围,不去做那无用功。

比起史蒂夫的闲适来,这泳池的安静更是与这座吵闹的大厦格格不入。但是奇异的,大厦毫无抵触地接纳了它,就像是包容的父母亲毫无抵触地接纳自己叛逆的孩子一样,接纳了它。

这种矛盾的共存里显现出托尼·斯塔克独有的一种温柔。他的温柔多半不宣之于口,甚至羞于宣之于口。这种温柔比起一般的那些更显体贴,更显亲切,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温柔。

这种潜移默化的温柔,也让史蒂夫的心变得柔软,柔软到他开始反省自己,质问自己是如何产生了那些对托尼·斯塔克的偏见。

“我认识你。”

冬兵躺在安静的泳池里,穿着泳裤,胸口趴着一只胖乎乎的猫。说是躺也不够准确,因为他其实是漂在水面上的,就像一具尸体一样,漂在泳池里。他的移动,全都仰仗着胸口那只猫偶尔探出爪子,在水里滑动的那么两三下。

但就是那么两三下,让他正正巧巧地漂到了史蒂夫的附近。

史蒂夫从自我反省里抽出神,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他又开始觉得头晕了,这一次的晕眩比之前更严重,更突然。平静的水面在他的眼睛里扭曲着,生长出了一个又一个旋涡,疯狂地攫取着注意力。这位海上的探险家,如今彻彻底底地迷失在眼中心底的波浪里。

“我认识你……”冬兵并不在乎眼前这个迷失的傻瓜,他只是听着时近时远的水声,将自己的惊讶通过语言表现出来而已。不过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带着一丁点起伏的平静,这一点起伏,完全不比他胸前黑猫的呼噜呼噜声更大。

史蒂夫在一个又一个的漩涡里迷失着,他没有挣扎的勇气,没有挣扎的能力。

他听见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响在距离自己极近的水面里,带着明显的口音。那是一种熟悉的,带着几分粗野的布鲁克林区口音。更是一种熟悉的,柔软又亲切的口音。

这口音将史蒂夫从晕眩里拯救出来了。

史蒂夫挣脱晕眩的同时,就感受到了自己手心的汗水,这是激动的汗水。

他的眼睛,终于真正接受了它所瞧见的一切,不论是漂在水面上的人,还是趴在人胸口的猫。

“巴基。”

冬兵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当史蒂夫喊出那个名字的时候,这个脱离于大厦的泳池就被点亮了,被他那双闪闪发光的天蓝色眼睛点亮了。

冬兵讨厌这突如其来的光亮。但是他的身体却因为这份光亮越来越温暖。这份温暖相当的狂热,它的野心不止于温暖,它想要的是燃烧,是不留余地的燃烧。

黑猫眨了眨眼睛,探出爪子,想要将冬兵滑离这份注定要燃尽一切的温暖。

但是史蒂夫却不允许。他几乎是瞬间就跪在了泳池的边缘,紧紧地抓住了冬兵的手腕。他几乎是用着毕生的所有感激和勇气去抓的,在抓住冬兵手腕的那一刻,他甚至都感受到救赎。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病了,清清楚楚地知道。

而病源,就是这个漂在水里,满脸无辜的前任伙伴、前任战友。

冬兵下意识是要挣开那只手的,但是当那个滚烫的温度贴上来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挣开,似乎并不是那么重要。

这是一只安全的手。

尽管它是这么的炽热,这么的滚烫。

我讨厌他。

冬兵在心底想。

这种温度太烫了。

《I,Winter Soldier》

第十二章

【2009.12.20

  FLY AND MINDS】

全世界都知道有个外号为钢铁侠的超级英雄。

超级英雄住在纽约,有一座最高的大厦,有不知凡几的战甲。

不知凡几的战甲。

托尼在送走两位客人之后,绷着脸缩回了地下实验室。

他给那些性能各不相同的战甲一一取好了名字,有的搞怪,有的酷炫,反正全都是钢铁侠应有的品味。

现在的实验室倒更像是一个机械战甲展览馆,陈列着掩盖在光鲜外表下,伤痕累累的光荣。

光荣。

托尼挺喜欢这个词。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自己之所以降生于世,就是为了将这个词从一众平常的单词中拯救出来,使之成为最璀璨的一个标志物。

光荣,是他的标志;而他,也是光荣的标志。

托尼拿着扳手依次从那些静默的保护仓玻璃上敲过。轻重交错的力度很快便奏响了一曲欢歌,一曲竭尽全力去伪装快乐的欢歌。

他忽然想起冬兵参加过的那场聚会了。那场冬兵第一次参加,也是最后一次参加的聚会。

托尼很少怀念那些狂欢的日子,可以说,他根本没有在脑海预留任何空间,用来装那些狂欢的胡言乱语,那些狂欢的虚情假意。

钢铁侠举办的狂欢,充满着讨好又势利的眼睛。

托尼懂得,所以也仅仅只是将它们当做狂欢。

但是,有冬兵的那场聚会,绝不是任何人能够抹去,能够剔除的。

那场聚会,扎根在托尼的脑海深处,也扎根在托尼的心底。

就如同冬兵那晚的微笑一样,带着永生永世的醉人香气。

托尼当时完全没有想过,那微笑就是最后一个微笑了。他还期待着明天、后天、大后天,往后的一天天,往后的所有时光,都有着那样的微笑呢。

现在想来,说不定那个微笑就是不可控事件的开端吧。

托尼抛了抛扳手,然后又稳稳地接住。

他紧握金属柄的右手上冒出了一根狰狞的筋。那根筋像是要和扳手纠缠在一起似的,从小臂一直蜿蜒到掌心。

托尼哼了哼歌。

贾维斯系着黑领结,替寂寞的主人做着他厌烦了的工作。

他站在一堆五彩斑斓的数据里,就如同托尼多次所做的那样,在数据的海洋里遨游,游刃有余。

托尼决定穿上战甲出去吹吹风。

他相当粗暴地拿扳手砸碎了保护仓,然后毫不惋惜地顺手把扳手扔给贾维斯。

绝境病毒万岁。

托尼冷冷地笑了笑,冲着面前的马克战甲招了招手。

“出来,好孩子。”

等到他的好孩子迈出摇篮,迈出保护圈的时候,托尼才看见它背后的一颗小小红星。

呵。

托尼突然决定放弃今夜的兜风打算。

贾维斯转过头,把眼睛调成了绿色。

冬兵绿眼睛的绿色。

“请你最好不要做这种事情,贾维斯。”

托尼知道自己不应该用如此刻薄讽刺的语气和自己亲爱的管家说话,可是他的舌头,在这个时刻,就是由刻薄和讽刺组成的。

他没有办法,也不想要找到解决办法。

贾维斯笑了笑,他将手中的扳手轻轻放到桌面上,对着托尼摇了摇头。

“先生,您要学会朝前看。”

托尼几乎是在他说话的同时就夸张地挑了挑眉,刻意营造着无所谓的表象。

“是的,贾维斯,你说的很对。”

他冷酷地扯了扯嘴角,最终还是招手叫那个背后长着小红星的马克装备到自己身上。

“我真该好好谢谢你的。”

贾维斯叹了口气,抬手将一堆数据扫成乱码。

向前看,说出来,似乎就成了魔咒。

纽约的夜晚,实打实的纽约的夜晚。

托尼飞在城市的上空,思考自己到底是如何错过了那么多和冬兵相对的光阴。

那么多的时光里,都偷不来一点儿怀念吗?

所有的回忆,如今就剩下那颗可笑的宝石。

它孤零零地镶嵌在幻视的额上,也把待在冬兵手臂里的日子忘得一干二净。

这个与自己的生命与生活息息相关的城市,见证着自己的喜怒悲欢。

它遭受毁灭的时刻,托尼瞧见过。

它歌颂英雄的场面,托尼瞧见过。

它作为一个普通的城市,忙忙碌碌的模样,托尼更是不知道瞧见过多少次。

但总有一次是不同的。

托尼飞在纽约的上空,看斯塔克大厦的光标得意地闪闪发亮。

总有一次的飞翔是不同寻常的。

那天,托尼无数次地回想那天。

他绝对没有任何想要失去冬兵的愿望,绝对没有任何想要失去自己亲密的好友的愿望。

但是那个噩梦依旧平平淡淡地发生了。就如同一切安排好的计划一样,平平淡淡又不可违抗地发生了。

贾维斯的实体化,给了在场的所有生物太大的惊喜,太大的蒙蔽。

哪怕是托尼,也是很久以后,在奥创的打击之下,才明白当初的一切都来得太过轻易。

当时,托尼简直高兴得快疯了。

他穿着战甲,对冬兵提议去兜风。

冬兵欣然应允。

同样的纽约的夜。

充斥着烦躁的忙碌空气总算是在白日的边缘偷得了闲,享乐的情怀冲破了平静的牢笼,开始在夜晚的帷幕下扯开沙哑的喉咙。

暧昧的灯光和律动在嘶吼。

托尼抓着冬兵的左手,因为他的右手要抱着黑猫。

晚风是潮湿又烘热的,但是当它从脸颊两旁吹拂而过的时候,托尼却感觉到说不出的痛快。

冬兵映着灯光的眼眸让他感觉到痛快,冬兵怀里被吹乱毛发,怒气胀满的黑猫也让他感觉到痛快。

哪怕是一只差点撞上的,不知归巢的鸟,也让托尼觉得痛快。

他在纽约的上空,穿着自己得意的装甲,放开声音,发出一声痛快的长啸。

烘热的晚风把他的长啸吹散到纽约的每个角落。

托尼看着相同的纽约的夜景,感受着差不离的烘热的晚风,终于还是放缓了速度,停在了那个宿命般的天台。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天台,甚至可以用破破烂烂来形容。

他和冬兵从那日以后的未来,也可以用破破烂烂来形容。

托尼坐在天台的边缘上,等待着一个点亮夜幕的笑容。

等待着一双使星子黯然失色的眼眸。

和所有,拥有着可以等待的人的,可怜人一样,等待着。

【锤基系列】同为一体

第四十二章

旺达和皮特罗的报仇虽然算是不了了之,但是他们俩的搞事之心并没有轻易地消退。

和娜塔莎呆久了,单纯不做作的旺达都有了一点点腹黑的倾向。

她决定给钢铁侠找个不那么容易被发现的麻烦。

于是,那个不那么容易被发现的麻烦就被不那么容易被发现地变成了真正的麻烦。

“你能不能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洛基嫌弃地撇了撇嘴,冲着睁着大眼睛求救的旺达表示不满。

旺达把洛基的双手紧紧地握着,脸上写满了绝望:“洛基……我完蛋了。”

“放心,有我在,你不会轻易地完蛋的。”洛基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试图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失败了。

旺达的力量一如既往地大。

“真的!洛基,你一定要救我!”旺达惊惶地环顾着四周,似乎她口中要来找她报仇的家伙正躲在角落里窥伺着攻击的良机。

洛基叹了口气,实在是不明白她在害怕什么。反倒是一旁偷偷围观的索尔恨恨地咬牙,拿着笔把自己的本子戳了个对穿。

旺达凑到洛基的耳边,鼓足了勇气把自己干的坏事说出来:

“我对着那个人工智能用了能力……”

“他好像疯了……”

洛基悚然一惊,看着旺达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伟大的牺牲者。

“我们偷偷地溜走吧。”

洛基朝着悄无声息的实验室看了一眼,也偷偷地凑到旺达耳边说。

旺达看着洛基忽悠乱转的眼珠子就知道他在撒谎。

洛基在亲近的人面前总是不太擅长掩饰自己的坏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他要么是光明正大地使坏,要么就是光明正大地撒娇,不可能把自己的想法掩盖起来的。

只有索尔还看不清罢了。

今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所有人都被迫经历了世界观的破碎与重塑。

贾维斯是真的疯了。

他居然造出了两个与他技术高度相同的人工智能,它们都能够自主学习进化。

贾维斯就像托尼习惯地那样,亲切地称呼自己造出来的两个智能为“孩子”。

更可怕的是,他还把两个“孩子”的另一个家长设定为了托尼·斯塔克。

完蛋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尤其是在目睹了贾维斯“情真意切”“爱子心切”地给两个“孩子”分别构造了一个机械身体之后,没有人觉得这个人工智能还是正常的。

除了托尼。

哪怕他已经经历过好几天的“贾维斯风暴”摧残,他还是坚定地认为自己的智能管家没有出错,认为他还是正常的。

贾维斯十分感动,然后让自己的两个“孩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地喊了托尼“爸爸”。

托尼也十分感动,他觉得这是自己研究的一大跨越式进步,所以他很自然地接受了新生的两个“孩子”。

真是皆大欢喜呢。

并没有。

两个分别被贾维斯取名为“奥创”和“幻视”的小智能,明显有点不太对劲。

奥创对所有的东西都充满着仇视,这一点体现在它被迫喊完托尼“爸爸”之后,把自己的身体扯了个稀巴烂上。

幻视心态确实是正常的,但是他对旺达拥有着迷之好感。

没错,旺达一开始就是在躲他。

索尔是接受的最快的一个,洛基其次。

索尔甚至还想给两个小机器人供个电。

托尼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他。

当赵海伦博士带着再生摇篮来到斯塔克大厦的时候,脸皮厚如托尼都感觉到了尴尬。

他终于觉得贾维斯需要好好杀杀毒,查查编程错误了。

更过分的是,贾维斯不仅偷偷联系了赵海伦博士,还偷偷买了振金。

哇哦,真是准备齐全呢。

洛基抱着喵喵锤,和一堆好奇的人一起站在托尼实验室外看好戏。

看了整整一天,终于把一个身体看出来了。

“说实话,这样子可真丑。”洛基撇着嘴揉旺达的头发,旺达敢怒不敢言。

她还指望着洛基带她溜走呢。

索尔的拍马屁功夫倒是有所长进,恨不得把脑袋点出残影。

于是得到众人无声的肯定的洛基,雄赳赳,气昂昂地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玻璃门,拿着喵喵锤给那个红彤彤的身体充了电。

可不能够让这个出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身体长得跟那个灭霸一样丑!

邪神洛基的光辉照耀九界!

《I,Winter Soldier》


第十一章

【2009.12.16

  CRAZY】

冬兵和他的猫都对托尼充满了好奇。

就像是从未见过陌生人的野生生物对不速之客的那种无所畏惧的好奇。

托尼顺利地把好奇的冬兵和猫带回了自己家。

没错,就是那个又大又空,毫无烟火气的家。

冬兵却很喜欢。

也许对于所有的未知,他都是喜欢的。

如果说,在探索未知的时候,能够抱着自己暖烘烘的猫,就更完美了。

冬兵很快就被托尼冷冰冰的大房子接纳了。

有时候,托尼都觉得贾维斯可能更喜欢冬兵一点,更喜欢冬兵的那只猫一点。

反正,自从冬兵入住之后,除了实验方面的要求以外,托尼再也不是贾维斯的第一位了。

在看见机械手小呆脑袋上的那个手工编织的小帽子的时候,托尼就深深地感觉到了自己对“自己的”住宅的掌控权正在逐渐消失。

“过来!”

托尼撇着嘴,一边冲着小呆招手,一边对着它脑袋上的小帽子虎视眈眈。

小呆选择抗命。

它不仅抗命,还试图用开开合合的机械爪把自己的小帽子捂得更牢。

但是它始终无法摆脱名字带来的厄运——所以它漂亮精巧的小帽子理所当然地掉到了地上。

托尼眼疾手快地捡起了那顶小帽子。

“你要吗?”

冬兵在玻璃门外敲了敲,扬了扬手里的长围巾。黑猫探出爪子,一副和长须抗争到底的倔强模样。

托尼轻轻地咳了一声,把拿着小帽子的手别到身后。

“拜托,现在这个天气,围巾?你没搞错吧!”

他半是抱怨半是调侃地挤了挤眼睛,手指却干脆地按下了开门键,把那只眼巴巴的小朋友放进自己一向排外的实验室。

小呆迅速地从托尼的手中救回了自己的小帽子。

冬兵抱着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猫锲而不舍地玩着现在已经属于托尼的长围巾。

托尼一边做着实验,一边偷觑自己可怜的编织围巾,计算着按照这种损坏速度,到自己手上还能够留下多少实用材料。

钯元素的毒性不可小觑。

托尼现阶段还是对它一筹莫展。

但一筹莫展并不代表就要坐以待毙。

托尼和贾维斯进行了大量的数据分析和排查,尽可能地筛选出可替代品。

冬兵带着亮晶晶的眼睛看托尼,看他在空气中的投影上点来点去。

“给贾维斯。”

在托尼休息的间隙,冬兵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领结,黑色的。

哦,是的。冬兵入住之后,他被迫摆脱了一成不变的作战服,拥有了第一件,或者说第好多件,正常的、有着口袋的衣物。

他的日记本安安心心地待在口袋里。

托尼感觉到有些不妙。他觉得贾维斯可能背叛了自己。

“他不需要。”

托尼挑着眉,想要把这个领结占为己有。

“不,先生,我需要。”

贾维斯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从所有可以传声的器材里冒出来,正大光明地维护着自己的合法权利。

自己被贾维斯完完全全地背叛了。

托尼在心底恨恨地想。

一个人工智能,为什么需要领结?

冬兵找了半天,最终决定把送给贾维斯的黑领结挂到那台看起来最厉害的主机上。

“恭喜你,小伙子!你真是有眼光!”

托尼酸溜溜地嘲讽着,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在嘲讽贾维斯。

冬兵回过头,歪着脑袋看他。

托尼不看他,同时在心里决定要在晚上开一场久违的聚会,要足够大,要足够热闹。

聚会确实是很热闹的,热闹到托尼自己都有些招架不住。

所有的人似乎都在动感的音乐里迷醉、狂热着,消耗着自己宝贵的青春。

冬兵抱着猫坐在角落里。

但这场激情的盛会就连角落也是热闹的,五光十色的。

永不消停的享乐在欢歌。

那些缤纷的灯光依次打在冬兵平静的面庞上。它们是有着野心的。它们本想着要和冬兵的无动于衷来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好让聚会的主人瞧瞧,谁才是主导方。

可惜的是,它们和它们的主人一样,一样的妄自尊大。它们期待的战役,是绝无可能吹响标志着开场的号角了,因为它们连获得战斗的许可都未曾取得,就已经一败涂地。

这些狂妄的彩光原是想要唤醒那些沉寂在冬兵心海里的热情的,哪里想到还不曾入水,反倒是自己先无声无息地失去了活力,成为了那张冷脸上的阴影。

托尼端着高脚杯,摇摇晃晃地走到冬兵所在的角落里,看到的第一样,就是冬兵脸上,被灯光分割出来的阴影。

冬兵怀里的黑猫闪闪发亮。

它冷漠地打着呵欠,对托尼的满身酒臭嗤之以鼻。

托尼弯着腰,胆大包天地摸了一把它的屁股。

黑猫瞪大了眼,似乎所有的反应都被这一摸按下了暂停键。

冬兵屏住了呼吸,想要把猫移出自己的怀抱,省的被殃及。

托尼带着醉意大笑起来。

这是一种甜蜜的放荡不羁。

似乎他所有的醉生梦死,都只是为了营造一个尽可能久的幻想,一次尽可能不会散场的华筵。

最起码,要久到他短暂的生命绝无可能,亲自经受分崩离析的那一天、那一刻,乃至那一秒。

他要自己活着的所有日子都是带着自以为的快活的。

他要自己活着的分分秒秒,都是带着自以为的快活的。

托尼带着醉意,坐到冬兵身边,搂着他的肩膀,冲着他平静的脸庞大笑。

酒气扑在冬兵的脸颊上,也扑到冬兵的眼睛里。

他转过头,打量着这个胆大包天的人。

他的这次打量也被托尼染上了醉意,映到托尼的大眼睛里,就像是一片泛起波澜的绿湖。

托尼觉得自己醉得更深了,整个视野里都是明媚又柔软的目光。

明媚又柔软的微笑。

托尼还是第一次瞧见冬兵的微笑。

“噗”

托尼手中的高脚杯摔在地毯上,发出狼狈的埋怨。

今晚,它注定要被抛弃了,和所有投怀送抱的美人一样被抛弃。

醉得太深了。

托尼心想。

不然,有着好口才的自己,怎么变成了一个哑巴、一个傻瓜、一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人?

哪怕在遭受了黑猫恶毒阴狠的反击之后,托尼依然紧紧地搂着冬兵的肩膀。

他坐在冬兵的左手边,便也紧紧地挨着冬兵冰凉的铁臂。

托尼花里胡哨的衬衫大开着衣襟,把那颗红色的小星星掩盖在花里胡哨里。

现在的冬兵也是快活的了。

托尼弯着嘴角想,弯着嘴角快活地想。

冬兵脸上的微笑使得整个热闹的聚会都黯淡无光下来,使得所有的喧嚣都寂寂无声起来。

那个笑容几乎是带着遥不可及的距离的,像是春日里最温暖和煦的一天中,最恰到好处的一抹亮色。

点燃所有的希望和期许。

托尼起身,气势汹汹地赶走了所有人,留下了一片狼藉。

这时候的狼藉在托尼眼里也显得尤为可爱了,更没有以往常有的那种落寞在徘徊了。

托尼醉醺醺地又坐到冬兵的身边,冲着他笑,然后摸黑猫的屁股。

连疼痛也是轻快愉悦的。

【锤基系列】我觉得他不爱我!

第二章

大家好,我是洛基。

英明神武的邪神洛基,今天居然变成了三岁!

伟大光辉的前途在等着我!

从今天起,拳打奥丁,脚踢灭霸再也不是梦!

咳。

抱歉,说错了。

我可是高贵优雅的法师,怎么可能像索尔那个蠢货一样用武力取胜。

说到索尔,也不知道最近这家伙吃错了什么药,整天缠着我要睡觉。

作为一名自尊自爱的阿斯嘉德神明,我才不会和他同床共枕。

哦,尽管他才五岁。

这样看来,索尔还真没说谎。

他一直在成长——你瞅瞅他现在蠢成什么样子!

幸亏我上辈子(是可以称为上辈子了吧?)这个时间段还没有正式记事……

不然,这种浑身上下写满了“蠢”字的哥哥,谁爱要谁拿走吧。

不过,既然命运让伟大的洛基回到了三岁,伟大的洛基自然会好好把握!

我决定要先揭穿奥丁丑陋的真面目!

冲呀!你可以的洛基!你可是阿斯嘉德的救世主!

揭穿奥丁真面目,首先要取得母后的支持!

冲呀!你可以的洛基!你可是母后最喜欢的小儿子!

我要占领母后的怀抱,让奥丁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向最伟大的邪神送上最诚挚的忏悔!

冲呀!

三岁的洛基快得像一阵风,他穿过无数的回廊,从数不清的美丽侍女身边握着小拳头狂奔而过:

冲呀!

他在心底给自己打气,决心要办好新的生命中第一件大事。

但很不幸的是,他的第一件大事被打断了。

因为,在他的高速移动之下,索尔来不及躲避,就和他撞了个满怀。

显然,由于索尔与他天生的体质差异——洛基被弹飞了出去!

大家好,我是洛基。

我今天和索尔不死不休!

今天阿斯嘉德,有我,就不能有他!

洛基躺倒在地上,小小的脸蛋上全是愤怒。他拿手掌恨恨地拍打着地面,才想起,自己在三岁的时候还没感受到魔法元素。

故而,使个魔法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

呵呵。

我不会放过他的!

我要让这个没事躲在廊柱后面的蠢货知道惹怒邪神洛基的下场!

洛基摇摇晃晃地被慌张的索尔扶起来,顺手揪住了他的衣角。

冲呀!向着母后的寝宫冲呀!

今天我洛基不仅要打倒奥丁,还要大告一状,让阿斯嘉德的臣民都知道大王子的愚蠢!

索尔茫然地被疯狂的洛基拖着走,感觉自己快得像一阵风。

洛基可真厉害!跑得真快!

索尔如是想到。

洛基见到弗丽嘉的时候,就像一只快活的小鸟一样,像一颗出膛的子弹一样,重重地把自己抛进了思念已久的怀抱里。

哼。

我可是阿斯嘉德的救世主,享受一下来自母亲的温柔关怀又怎么了!

“母后!索尔把我撞飞了!”

“母后!奥丁他骗我!”

“母后!奥丁还要把我扔下彩虹桥!”

“母后!”

…… ……

弗丽嘉头一次发现自己那个带着点羞涩内敛的小儿子如此地聒噪,聒噪得像复制版的索尔。

完蛋了,阿斯嘉德完蛋了。

这位伟大慈悲的女神在心底绝望地想:有了这两个聒噪的小鬼,阿斯嘉德永无宁日了!

洛基此时还丝毫不知,正得意洋洋地攀着弗丽嘉的脖颈坏笑呢。

哼。

没有谁能够阻止一心报仇的邪神洛基!

被弗丽嘉塞了一颗糖,终于安静下来。

哼。

糖可能可以吧。


可怜的索尔,不仅没有糖,还要被弗丽嘉臭骂一顿,心底的委屈无法言说。


洛基不爱我了!


沙雕小剧场:

(1)洛基:你懂个锤子!

         索尔(看看妙尔尼尔,点头):我确实懂个锤子。

(2)索尔:你连个锤子都不关心!
    
         洛基(看妙尔尼尔,心想自己拿都拿不起来,干嘛要关心它):我本来就不关心锤子!

【锤基系列】我觉得他不爱我!


第一章  

大家好,我是索大锤。

我今年五岁。

???

好的,我叫索小锤。

我有一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弟弟。

他超级无敌霹雳爆炸可爱!

他叫洛基。

我超级喜欢洛基!

但是,我觉得最近洛基好像不爱我了。

这很不正常!

明明昨天、前天、大前天我们还在一起睡觉,今天!早晨!洛基居然冲到母后面前,说不想再和我一起睡!

我的世界电闪雷鸣。

我的世界凄风冷雨。

我的世界灰暗无光。

我,索大,不,索小锤,身为九界之主奥丁的长子,难道就不能够和自己的弟弟一起睡觉吗?!

这有什么错!难道五岁的我还不能够为失去自己弟弟香香软软的身体而痛哭流涕吗?!

这不是洛基的问题,一定是可恨的天意!

它要拆散我和洛基这对亲密无间的好兄弟!

我不能够让它得逞!绝对!

我决定偷偷地溜近洛基的寝宫,躲在被子里,给亲爱的洛基一个大大的惊喜!

我要让洛基明白,不管天意如何,我对他的一片赤诚兄长之心是不会被打击、摧折、毁灭的!

没错,就这这么干!

我宣布,不管洛基住在哪个房间,他的床必须要有我的一席之地!

大家好,我是索小锤,我失败了。

我被洛基赶出了房门。

这是真实存在的吗?这真的不是一场梦?

难道是我突然窜出被子时的方式不对?

超级可爱的洛基给了我两拳,让我滚蛋。

我不相信。

我三岁的弟弟洛基才不会说滚蛋。

一定是命运的魔爪支配了他!

我决定不惧挫折,再来一次。

很好……

超级可爱的洛基给了我三拳,让我滚蛋。

我不相信!!!

一定是命运的魔爪支配了他!!!

我要再试一次。

大家好,我是索小锤,我可能需要抢救一下。

洛基给了我一刀,虽然是玩具刀,但是它捅在了我的心上。

我的心,从这一刻起,就碎了。

它再也不能够为洛基而鼓动了。

它死了。

洛基亲手毁灭了一颗火热无暇的兄长之心!

我觉得洛基肯定不爱我了!

沙雕剧场二:

作为一名资深的索尔鼠养殖专家,洛基·劳菲森决定给大家分享一下自己的养殖经验,帮助中庭人发家致富,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大家好,我是洛基。”

养殖专家洛基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及肩的黑发梳理得整齐又妥帖。他冲着镜头挥了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今天我带大家看一下我最近养殖的一只金色长毛索尔鼠。”

洛基潇洒地一转身,摊开双手,引着人看向地面上一只龇牙咧嘴,抛着锤子,在鼠群里面得意洋洋的索尔鼠。

“你看,这个索尔鼠趾高气昂,目中无人,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

洛基皱着眉,脸上是凝重又扼腕的痛心,仿佛这只索尔鼠给他带来了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

“这样下去不行的,整个鼠窝的风气都会被他给带坏的。”

洛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决定要让这只索尔鼠吃吃苦头。

“所以我们只能把他拎出来,从彩虹桥上面扔下去,以示惩戒。”

“我们先带着这只索尔鼠去攻打其他的鼠群,让他受到不同程度的内伤和外伤;再借刀杀人,将这只索尔鼠经由他父亲的手放逐出去,受到深深的心伤,很好。”

洛基眯着眼睛,看着一切照安排如愿进行。

“等到这只金色长毛的索尔鼠受到了教训,我们再施舍他一点好处。比如说纡尊降贵地带着假消息慰问他,比如说贴心地带走他的宝贝锤子之类的……”

“这样,我们就能够得到一只听话又乖巧的索尔鼠了。”

洛基啧了一声,将没能够拎起喵喵锤的手掌擦了一遍又一遍。他一边擦,一边冲着镜头露出微笑。

“感谢大家的观看,希望大家能够有所收获。”

【锤基系列】我觉得他不爱我!

简介:索尔从小到大的作死日常

预告(兼小剧场)

清晨,洛基还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享受着第一缕照进寝宫的阳光,快活的索尔就冲进来,给了他响亮的三个吻。

“洛基!我今天看见一本书——”索尔激动地拉长了声音,语气十分讨好,“那上面写,你在变成冰霜巨人模样的时候是流动性别……”

洛基刚刚听见“流动性别”几个词就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孰料索尔还有更大逆不道的想法。

“洛基——”

“洛基,我们生个宝宝吧!”索尔如果有尾巴,此刻一定摇成了一把扇子。

洛基瞪圆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他故作冷静地咳嗽一声,为了防止自己误伤无辜人员,他开口再次确认:“你说什么,索尔?”

索尔的蓝眼睛就如同秋日的晴空一样清澈无暇,如同浓墨的夜空里点缀的星子一样璀璨发亮,他沙哑迷人的声音此刻染上了焦灼,染上了迫不及待,于是他开口,把自己的妄想重复了一遍:

“我们生个宝宝吧,洛基!”

洛基掏出小刀,狠狠地捅在了索尔的腰侧。

“你真是胆大包天!你真是异想天开!母后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愚蠢丑恶的儿子!”

索尔被洛基当即扫地出门,捂着流血的伤口一脸茫然:我是谁?我在那里?我要干什么?

【狗崽系列】繁花 【终章】

第五章  结

狐白觉着,这大天狗着实是可恨。

讨巧之后,倒是半点不肯撒手,要日日夜夜相对缠绵才罢休。

真真是可恨。

可能真是应了古人的闲话,红浪云雨之间,日子倒是过得分外地快了起来。仿佛还真就是一眨眼,这两百年的监禁就过去了。

狐白趁着今日那大天狗去司法庭里销案,也算是给自己忙忙碌碌的身子偷了个闲。

他躺在太师椅上,翘着腿,漫不经心地挥着扇子哼小调。

一朵樱花好巧不巧地落到了他的鼻尖,害得他打了个又大又响亮的喷嚏。

登时,周遭就传来一阵极力压低却依旧掩盖不住的细碎笑声。

“你倒是长得蛮乖巧,过来。”

狐白一下子合了扇子,敲了敲手掌,冲着躲在廊柱后面的小男孩招手。

小男孩吃惊又慌张,不晓得是转身就逃好,还是乖乖听话好。

“过来。”

狐白眯了眯眼睛,嗤笑了一声:“你以为化了形小生就不认得你了?”

“你一百年前趁我不注意,偷偷地啄了我书桌上的宝贝花,我还没找着机会跟你算账呢。”

自这妖狐两百年前大闹司法庭之后,哪里还有妖怪不懂得这家伙的记仇心有多浓多强呢!恐怕也只有这些当初还不曾化形,神识也还懵懵懂懂的小妖怪敢去触他的霉头了。

没见得妖狐大显神威的模样,反倒成了一种庆幸了。

不过这庆幸今日恐怕就要终止在此了,谁叫这可怜嘴馋的小雀妖啄什么不好,偏偏要去啄这大魔头养的一盆宠成宝贝的花呢!

先不说这童男躲在廊柱后面如何地抖如筛糠,就看着妖狐拿着扇子,脸色一凝,似乎要给自己的宝贝花一泄心头之恨了,忽的,院中狂风四起。

嘁。

妖狐撇了嘴,极力忍住不曾翻出个白眼来。

“你便放过他好了,不过一个无知小妖,哪里知道你花的宝贵。”

狐白无趣地晃了晃腿,慢悠悠地从太师椅上面扶着起了身,两只尖尖的毛耳朵抖了两抖。

“大人在说什么?小生不过是见这小妖怪长得可爱,喊他来聊聊天也不成么?”

青羽拍着翅膀缓缓落地,先是抓了狐白的手,握在手心里,然后才隐晦地将那个妖狐口中“可爱”的小妖怪挑剔地打量了几秒。

“你莫怕,道了歉他不会怪你的。”

狐白轻轻地冷哼一声,心想:什么时候你倒是可以替我做主了!

那童男自然是战战兢兢地躬身道了歉,还放了一堆自以为的好东西在地板上算是赔罪。等大天狗一点头,他便又化成原型,慌不择路地乱飞远去了。

妖狐才不稀罕那些破烂,他自己的院子里好东西不知凡几,哪里用的上这些。

他不过是想要逗一逗那个小东西罢了。

青羽自是知晓他的坏脾气,但又不敢明着说什么训诫教导话,只好这么不声不响地盯着他,盯到他失了火气。

“无趣。”

狐白把折扇敲到大天狗的脑门上,甩着大尾巴叹了口气。

“吾……吾知错了。”大天狗这两百年来也算是摸出点门道来,不管懂是不懂,反正先放低了姿态总是错不了的。

妖狐又敲了敲握着自己手的那只爪子,调笑道:“那你知何错?”

大天狗一怔,想不到今日这狐狸如此不肯放弃,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应对之词。

引得狐白一声大大的嗤笑。

见他笑了,青羽便明白这件事情就揭过了,心下还是松了口气。

“吾取了些小食,你看可喜欢。”他顺势把拎在手中的食盒递了过来。

妖狐挑了挑眉,接过来放到了樱花树下的石桌上。

“小生欢不欢喜不知道,但小生知道,大人必定是欢喜这些的。”

青羽惊得双眸微瞪,不自觉地握紧了拳。

狐白斜觑了他一眼,笑得更是欢畅:

“怎的,你当真当我认不出你?”

“不过是长了对大翅膀罢了,还能差得到哪里去?”

青羽嗫嚅了两声,倒显得有些羞涩的模样:“你当真记得我?”

狐白拿起一个点心,嗅了嗅,一下子咬了半边。

“如何不记得?你当初可真是叫一个凄惨。”

“要是没有小生,哪还有你如今的风光。”

大天狗默默地瞧着妖狐眉眼里得意又肆意的神情,心底倒涌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甜蜜。

“我也记得你,记得你的好,记得你的救命之恩。”

狐白将剩下的半边点心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便吞下了肚。

“那可好,大人记得就好。”

“那大人可要收敛收敛雄风,省的折了小生的腰。”

青羽局促得不行,却还要紧紧盯着狐白吞点心,好似那狐狸吞的不是点心,是他的情意一般。

狐白捻了块点心咬在嘴里,凑上去亲他。

亲完之后,他又被一片樱花瓣落在鼻头上面,又打了个长长又响亮的喷嚏。

这回,连局促的大天狗也露了笑。

《I,Winter Soldier》

第十章  

【2010.6.1

  I HATE HIM】

在恢复之后,詹姆斯头一次做这么平静安稳的梦。

他梦到了冬兵。

他曾经有幸造访居住过几日的湖中木屋终于在他的梦里重新迎回了阔别许久的真正主人。

冬兵抱着猫坐在那块石头上,背脊微微弯曲。黑猫在他冰冷的怀抱里不满地“呼噜呼噜”抗议,不知道是在表达对低温的厌恶,还是在努力用恐吓将冬兵周身的孤独驱逐。除了呼吸引起的那一点点细微挪动,冬兵几乎成为了湖边的一座雕像,成为了他所坐着的那块石头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望着湖面,湖面回望着他。

黑猫窝在一尊雕像里。

空气是凝滞着的,却又比任何一个悄无声息的沼泽更粘稠。但这种凝滞又是流动着的。

詹姆斯站在湖岸上,听见风吹过林叶时引起的呼啸。这呼啸似乎不仅仅含着这一段湖岸边树林的风哨,还带着湖中心,乃至湖对岸的风哨。它乍一听可能有些尖锐刻薄,倒像是把这个梦的主人看做了一个不甚受人欢迎的入侵者,但是往返几次之后,倒又使人感到有些熟悉,像是曾经一次又一次出现在詹姆斯耳边的善意嘲讽。

真是个傻瓜。

詹姆斯不曾在湖边找到任何一个渡湖的工具。他思及既是在梦中,便折了一段树枝咬在嘴里,一跃身窜进了湖里。

湖水是很冰凉的。詹姆斯的皮肤瞬间就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疙瘩。他不明白咬在嘴中的这段树枝有何作用,只是下意识地折了,然后咬了。

树枝的断口处不急不缓,徐徐地散发着汁液的清新,然后也不急不缓,徐徐地将清新的汁液滴落进无声的湖面里。这种没由来的拿捏在心使得詹姆斯皱紧了眉头,寒意一级一级地从肢体上涌现,然后包裹住整个身躯。

詹姆斯还以为自己可能无法在醒过来之前到达湖心岛了。

但是他依旧是在僵硬的身体指挥下到达了。

詹姆斯咬着断枝,觉得这是一个奇迹。他突然有些怀疑这究竟是不是在自己的梦里。

湖心岛比岸边更聒噪。但这种聒噪不是那种漫无目的,混乱无知的聒噪,而是一种井然有序的聒噪。

井然有序的聒噪。

詹姆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会用井然有序来形容一种聒噪的场面。

但这种时候,这种地点,这个形容无疑是契合的。

夏蝉在不远处的森林里声嘶力竭地唱着生命里最后一首求偶歌,在借来的盛夏余辉里苟且偷生。它们急切又绝望的“知了,知了”的歌声像极了卑微的讨饶声,在明晃晃的日头下听得使人格外感觉到讽刺。
它们一声又一声地鸣叫着,在已知的无望里给自己铸造着精致的幻想。

幻想属于它们的夏日永无终结。

不知名的动物在林中活动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绝于耳。詹姆斯很容易就能够辨别出那是多大体型的动物,那动物又是从何处奔向何处。它们在林中奔跑,有时候慌不择路,有时候又散漫随意。那些零碎的脚步声,毫不在意地摆弄啃食草叶的齿啮声,交错夹杂,到底还是把这片无人再踏足的自由之地勉强装饰得像个自由的模样。

实际上究竟是不是自由,可能也只有它们自己懂得。

詹姆斯取下那截断枝握在手中,朝着静坐的冬兵走去。

黑猫拦住了他,更准确地说,黑猫用眼神拦住了他。

那只黑猫的眼睛是绿油油的,如同黑暗里诡异却迷人的一束幽光。那束绿油油的幽光照在詹姆斯身上,带着警告和审视,又带着浓重的悲哀。

冬兵的呼吸还是那么平稳,那么无动于衷,似乎外界的所有都无法打断他成为一座雕塑的旅程。

黑猫窝在雕塑里。

尽管这只黑猫露出那样绝望的神色,它依旧窝在这个名为冬兵的雕塑里。

詹姆斯握着断枝,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树林。在走进树林之前,他回过头,发现黑猫那束绿油油的幽光一直紧追不舍。

黑猫呼吸的频率和冬兵一模一样,这就更显得它窝在一座雕塑里了。如果不是还需要用绿油油的眼睛紧紧地注视着这个来意不明的入侵者,可能它也就成为了这个伟大的雕塑的一部分。

詹姆斯踏进了树林,刚刚如隔轻雾的蝉声、窸窣声顿时充斥了他的耳畔。但这些声音贴近了听,反而生出了一种刻意,一种反复,一种机械感。那些声音仿佛只是在永无止尽地重复着一个片段,一个叫这里真正的主人难以忘怀的片段。

詹姆斯握着断枝,抬头,从稀稀朗朗的枝叶遮掩中望见了天空。

晴朗得有些悲哀。

詹姆斯心想,有什么可以悲哀的呢,这样晴朗明媚的天气?

但是那蓝得叫人心惊、心痛的天空一入眼,他就实实在在地感觉到悲哀。有时候悲哀来的太过轻易,反倒成了一种笑话了。

詹姆斯只好叹了口气,拂了拂因抬头而格外散乱的长发。

树林的中心是一片火红。

那是一片开得正盛的四季海棠。但詹姆斯更喜欢用他曾经听见过的另一种别称来称呼它:玻璃翠。

美丽而妖娆的火焰寂静无声地开在这井然有序的聒噪里,是这井然有序的聒噪里唯一的沉默者,唯一的倾听者。

一片剔透的花瓣缓缓地落到了地上,落到了那一层层堆叠的草叶上。

詹姆斯这才发现,刚刚自己的直觉是正确无误的。

这个世界,始终进行着重复。

那朵剔透的花瓣落下来,凋谢在地,再抬头看去,它仍在枝头,抚弄清风。

凋落,又重来。

詹姆斯冲出林去,像一阵迫不及待的狂风,他冲出林去。

黑猫在雕塑里,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它看着那阵由詹姆斯狂风引起的喧嚣,了然于心。

詹姆斯将那截断枝递给了黑猫。

黑猫弓起了背,龇着牙,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它的眼睛是焦糖色的了。

当黑猫狠狠地甩开那截断枝的时候,整个梦境世界突然就鲜活了起来。

那些往返不断的程序似乎终于走出了循环,重新开始向着新的发展飞驰而去。

那些茫然无措的蝉声开始有了波动,似乎是幻想终归破灭,接二连三地低低矮矮地哀叹起来。那些林中的窸窣声也终于有了喘息停歇的机会,不再被梦境的法则逼迫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注定无果的道路。

而那些明艳的玻璃翠,也终于带着惋惜和解脱谢幕。

“詹姆斯。”

冬兵也从雕塑中活了过来。他是很艰难地吐出詹姆斯的名字的,艰难到詹姆斯一时之间都没能听清,他喊的是自己的名字。

“詹姆斯·巴恩斯。”

这一声呼喊詹姆斯听得清清楚楚,但正是因为他听得清清楚楚,才产生了畏惧和慌张。

冬兵似乎生来有一种叫人亲近的天赋。正是这份亲近叫詹姆斯畏惧,叫詹姆斯慌张。

这种亲近、亲和又与娜塔莎的那种亲和力不一样。这是一种很难作伪的亲近。只要他用那双无往不利的绿眼睛平静而期待地望过去,所有的谎言都会消弭殆尽。

詹姆斯头一次知道,自己的嗓音原来可以那么柔软,柔软得像一朵无拘无束的白云。

那是柔软又有点距离的嗓音。

“你好,冬兵。”

冬兵似乎并不在意詹姆斯是否给予了回应,他只是缓慢地抚摸着焦糖色眼睛的黑猫,一心一意地注视着眼前的湖面。

湖面成了一面镜子。

“你认识他。”冬兵的语气是那样的肯定,肯定到詹姆斯由衷地心颤。

湖面的镜子里是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

“对,史蒂夫·罗杰斯。”

冬兵抱着猫,转过头来,注视着詹姆斯。他的眼神像是控诉,又像是好奇。

“你爱他。”

詹姆斯蹲下身,和冬兵那双清澈见底的绿眼睛对视:“不,他是我的伙伴,一生的友人。”

“他爱你。”

冬兵的语气从来都没有过如此大的波动。尽管算是大波动,也只不过是在略微急促地呼吸下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罢了。

詹姆斯却从这一声含着不知是鄙夷还是不屑的控诉里听出了悲伤。这股悲伤似乎是冬兵对他自己命运的,又像是冬兵对他自欺欺人地掩盖真相的行为的。

总归是一种沉重而又难言的情绪罢。

“他亲过你。”

冬兵眨着眼睛,眸子里却没有半点甜蜜。

詹姆斯突然想起清醒后和史蒂夫的那一次相见。

那一次清醒的时间很短,清醒的场合也很危险。

那一次清醒,是在浮空母舰上。

他只记得昏过去之前,最后的记忆是史蒂夫焦急悲切的蓝眼睛,是史蒂夫痛苦地呼喊他的名字。

怪不得他会觉得蓝得叫人心惊的天空使人悲伤。

因为那片透彻的蓝,就和史蒂夫的眼眸,史蒂夫的眼泪一个颜色。

“我恨他。”

冬兵拿起点亮世界的那截断枝,狠狠地扔进湖面里,将那个闪闪发亮的微笑砸成一堆碎片。那两只漂亮的蓝眼睛在湖水的波澜里漂流,然后被昂首挺胸的白天鹅啄得稀巴烂。

“我恨他。”

“你也恨他就好了。”

冬兵此时的语气又显得相当天真了。这种天真却让他怀里的黑猫落下了眼泪。

这时候它又是绿眼睛了。

“但是你爱他。”

冬兵的天真里带着一些苦恼,很快这苦恼变成了绝望。

天真的人怎么体会绝望的呢?

天真的人又如何体会绝望呢?

詹姆斯盯着那双和自己眼睛一模一样的眼睛,但是那双绿眼睛却不曾如他怀中的那只黑猫一般落下泪来。

冬兵只是抿着嘴,睁着眼睛,反反复复地思考自己和詹姆斯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无法挽回的裂缝。

“你明白爱情吗?”詹姆斯觉得那双天真透彻的眸子,可能从来没有邀请过爱情前来做过客。

冬兵理所当然地摇了摇头,但是他的眼神却很坚定。

“至少他爱你。”

“因为他吻了你,吻在你的唇上,很久,很久。”

“所以我恨他。”

詹姆斯醒来的之后,耳边还响着冬兵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我恨他。”

史蒂夫坐在床边,紧紧地握着巴恩斯的手掌,关切的眼神几乎是在他睁开双眼的一瞬间就扫了过来。

“巴基?”

詹姆斯怔怔地看着史蒂夫的蓝眼睛,这才缓缓想起,自己并不是入了梦。

而是,进入了自己的意识空间。

自己和冬兵,共有的,意识空间。

“我恨他。”

冬兵柔软的声音犹在耳侧。

詹姆斯叹了口气,把手从史蒂夫的手中抽了出来。

“至少他爱你。”

史蒂夫悲伤的蓝眼睛又望过来了,他似乎已经习惯了用那双海一样包容的眼睛盛放悲伤。

詹姆斯盯着史蒂夫的嘴唇,又叹了口气。

还是吻了上去。